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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三、弥天大谎露真相

  中国有句古话,养兵千日,用在一时。

  很难过很着急又很无奈的事情发生了,离考试尚有半个月光景,一场感冒非典似的在燕南园49号的八人间流行起来。

  最初是余光荣揭开感冒的序幕,他自己说不清如何感染上的,按正常思维,他急忙去药店购药,吃了不见好转,几乎动了去北大医院发热门诊的心思。第二个感冒的人接着出现,第三个也出现了。独独康军像最后一块处女地,出淤泥而不染,他很庆幸地向大家宣布,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感冒。

  然而,这场得到非典真传的感冒,来势异常之凶猛,非血肉之躯所能抵抗。如果康军能在说大话之前引起警惕,采取N种防范措施,结局也许是另一种。

  康军出现感冒的症状了,比较轻微的那种,未等他细细品味,鼻子堵得越来越严重,头晕,想流眼泪等诸多症状全方位对他进行包围,他意识到自己会得一场重感冒,多年前一幕会重演,让他更担心害怕难过的是,偏偏在考试前这个节骨眼上。

  为致感冒于死地,他们结成联盟相互交流与感冒病毒作斗争的经验,查找关于治疗感冒的有关资料。结果,在人类都能上天的时代,真的没有治疗感冒的特效药,许多感冒是靠人体本身的抗体来获得治愈的。

  集体感冒震动了房东陈姨,她心急火燎站在八人间的门口,以哀其不幸,恨其不争的口气说道:“你们看看,你们这些孩子,都年纪轻轻,身体棒棒的,怎么就感冒呢?是你们自己认为自己身体好,不注意引起的。”

  众人把目光聚集在康军身上,发出一连串的笑声,含义复杂。康军翁声翁气地说:“你们都感冒了,我还不感冒,不是明显脱离群众吗?”

  陈姨又发话:“你们感冒也挑个时间,马上就考试了,我希望你们个个都能考上,将来我的脸上也有光。”

  为了治愈感冒,大家各显神通。康军去北大校医院输液,由于输液的人太多,北大医疗资源缺乏,他不得不排队等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
  八人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治疗感冒的药品,药品品种之多,简直可以开一个感冒药品博览会了,以致于分不清那些药是你的,那些药是我的。吃错(别人的)药的事常常发生,大家笑称提前进入共产主义社会。

  陈姨加入大家抗感冒的队伍,她从早市买了生姜,在家里熬成姜汤,用热水瓶装好,放在她的车篮子里面,从承泽园来到燕南园。然后看着大家喝下去,这原汁原味无副作用的抗感冒药,咱们的祖先就凭一碗姜汤与感冒作斗争的。

  众人怕她辛苦,提议在燕南园49号架锅烧柴熬汤,准备与感冒来一场恶战。

  陈姨马上反对,说他们用不了几天,都会好起来。

  果然如陈姨所料,她熬了三天姜汤之后,燕南园49号的小伙子与非小伙子们(老李等已婚人士)都好了,又背着书包,从燕南园出发,奔赴图书馆和教室,为迎接考试作最后准备。

  温婉秋千叮万嘱交待康军,别买火车票。她有一朋友,答应弄到免费的车票给他,到时他去取就是。康军心中一阵窃喜之后,马上否定这等好事,怕到时万一落空,他只好在北京过年了,在北京过年不要紧,他要去广州看她的计划得随风而去,那可是他最大的损失。

  温婉秋说让他放一万个心,她会把事情处理好,没有绝对的把握,她不会对他说这番话,她也好想见到她,得到他的拥抱,他的吻。

  既然温婉秋这么说,康军不再多说什么。就要考试了,车票的影子仍然没见到,温婉秋发来短信,让他安心考试,以优异成绩向她汇报,其他的事情不必考虑。

  康军上考场前,就把这次考试当作练兵,心里全然没有啥子压力,他甚至有许多时候,因为答对题目全身的肌肉处于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态,从小学到大学,考了十多年的试,从未有哪次考得如此轻轻。

 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,康军也同千千万万的考研者一样,想彻底放松,睡他妈的几天几夜把失去的统统补回来。

  “康军,康军。”在滚滚的人流中,康军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喊,温婉秋的声音。如果是别人的声音,他倒可能相信,温婉秋在广州呆着,他朝声音发源地扫描两眼,没发现什么目标,正好一位研友从后面走来,两人谈起考研的事情。

  “康军,康军。”

  这个声音不达目的不罢休,再一次穿过各种吵闹的声音,钻入他的耳朵,温婉秋,真的是温婉秋!他对自己说,甩掉研友,立在原地,向四处张望,仅仅几秒钟,他便发现向他挥手的温婉秋。

  幸福感在刹那间把康军包围,他挥舞着手臂,然后飞快从人流中向温婉秋跑去,一把将她抱在怀里,抱得紧紧的(此举是否符合国情,有待商议)。

  “你怎么来了。我不是在做梦吧。”康军说。

  “你咬一下自己,痛不痛就知道。”温婉秋说。

  康军用力捏了捏她的胳膊,她挣开他的怀抱,嗔道:“痛啊!你以为捏别人。你是捏我。”

  “我明明在捏自己,怎么就捏到你呢,看来真的是在做梦。”

  “那你就快点醒来。”温婉秋用力捏一下他说。

  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他问。

  “我走路来的,半个小时之前走到的。”她答。

  “你走路来的?我的大小姐,你以为你是红军,凭脚板可以走两万五千里。”他说。

  “清华到北大远不远?”她问。

  “不远。”他满脸疑惑地说。

  “我没有回广州,我一直呆在北京,在清华那边住着。”她很平静很认真地说。

  康军睁大眼睛看着温婉秋,“你不会骗我吧!你为什么要骗我?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

  “是真的,我们去吃饭,我再和你细细地说。

  他们手牵着手,走过三角地,三角地已无啥新闻,上面贴着的若干天以前的东西。走过燕南路,康军想起毛玉峰,想起已远赴新疆追随爱情的肖家旺,他想用另一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成功,赚钱。

  现在,康温两人已经置身于浪漫温馨适合爱情成长的康博思,康军呵护着温婉秋坐好,然后很有绅士风度去点菜端饭。

  “说吧!把你的理由说出来。”康军咬一口鸡腿,深情地看着温婉秋说。

  温婉秋脸上布满着悔意,如做错事的孩子一样,久久不肯开口,急得康军向她保证,无论中间有多少隐情,都不怪她。

  温婉秋这才开口说话:“那次从你家来北京,在火车上,我反思着我们之间相思、相知、相爱的过程,得出一个结论,这爱情真的来得不是时候,爱情和事业,似乎成了鱼和熊掌的关系,二者不可兼得,我想,假设要兼得,必须要什么条件。我想到离开你,在你考试前这几个月离开你,让你一心一意学习。

  这个念头随着我离北京越近,越来越强烈,我到北大后第一件事,去清华那边找房子。通过上网,我很快租到一间房子。想到你很快要回来,我决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搬走,并且留下一封信,我没有让别人送我,我在她们都去自习的时候搬走的。”

  “难怪你不肯告诉我你家里的电话号码。”康军笑着说。

  “其实,当时我心里也挺难过,一方面,我背负着欺骗你的罪名,虽然是善意的欺骗,另一方面,担心你的承受能力,自己也挺想你的,有两次,我来到北大,守在一个隐蔽的地方,如我所料,我看到了你,我没有叫你,我差点就叫了你,你还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两眼,但没看到我。”

  康军握住她的手说:“你真是个伟大的女人。”

  “我和我爸爸妈妈说了,我找了个男朋友,湖南的,在考研,人还不错。”

  “他们有什么意见?”康军急切地问。

  “他们想见你,我也打算带你回去,事先没征得你同意,我已经买了两张明天飞广州的机票,如果你不愿意去我家,可以从广州回你们湖南,路途又近了些。”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6年9月16日17时31分第三教学楼3106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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